人山人海

 
在春天的尾声里独自走过街头,十万里薰风沉淀下来
老黄 @ 2008-01-29 11:08

http://hi.baidu.com/hzlh


 
老黄 @ 2007-06-04 01:44



 
老黄 @ 2007-04-06 01:12






















 
老黄 @ 2007-04-06 01:05















 
老黄 @ 2007-04-01 22:20

  在巴厘岛。当天的内容是参观一座日本人建在悬崖边的酒店。巴厘岛的风俗是建筑物不得比椰子树更高,因此几乎没有高层建筑。日本的投资者想了个主意,把酒店建在悬崖边,无论有几层,只要不超出悬崖,就不会比椰子树更高。这座酒店遂成巴厘岛一景。另一边是海,碧海黄沙,不用说了,酒店的泳池建得非常漂亮,如果住在一楼,走出门口就可以迅速扎进水里。
  午饭是在二楼吃的,吃到差不多结束的时候,一个信佛的处女座男生收到一条短信,然后宣告,张国荣自杀了。接着就有人说,今天愚人节嘛。
  可是总有一个谎言是成真的。
  巴厘岛的新年风俗有点像古中国的清明,不能生火,不能点灯,甚至不能出门。我们正好碰上那一天,酒店靠海的一面被布带子围起来,稍微越界一点,就有侍应过来招呼,生怕我们溜出去玩。其实也没关系,那天阴天,海风吹过来很凉爽,对着大海吃自助早餐太完美了,印尼的小点心也不错啊,椰子味的、榴莲味的,用碧绿的椰子叶包着。一边吃一边看两个印尼男人牵着狗在海边巡逻。吃完了就往躺椅上一倒,一直到细雨飘在脸上为止。
  晚上整个酒店都断了电,女服务生把一盏盏蜡烛端到客人门口。我们摸着黑去看海。三个孩子气的人一路胡扯,天蝎、双鱼和处女,嚷嚷着要找同队的一位中年女子。我们叫着她的名字摸索过去,一直到海边,没有人应。后来从黑暗里传来了细细的回答声,她和同队的一名中年帅哥在一起。而我们三个居然也没有走开的意思,在不远的躺椅上坐了下来——真奇怪,不过四年之前,竟有这么傻气吗?
  黑夜里是看不到海的吧。23岁第一次住在海边的时候,半夜听到“克朗克拉”的声音,有若兵车辚辚,不知道那就是大海涨潮。后来变得喜欢躺在黑夜里,感觉潮水慢慢涨起来。无边的黑暗与杀气,却蓄积着引而不发。
  在我走后的两年,这里的潮水突然发狂,夺走几十万人的性命。
  中年女子有巫气,自称和人处得久了,就能感觉到其人的过去未来。她说感觉到我的父母感情并不好,又说我其实比较聪明,等等。黑夜里说得人脊背上寒气森森。至于她自己,是个婚姻非常不幸福的人。
  回国途中在新加坡樟宜机场,看见一个戴着口罩的家伙匆匆走过,觉得真奇怪。坐在飞机上翻华文报纸,看到萨斯的消息。心开始往下沉,知道出国前的平静全是铁幕下的假象。而之前身在广州的小钟发给我的可怕短信却是真的。回国之后形势就一天比一天吃紧。终于有一天我不用上班了,城市也成了空城,我一个人,穿过整个城市去买东西。突然觉得沧海桑田,不胜唏嘘。
  我也当了一回巫婆,在空城之前,对女朋友说,感觉这次的事情会闹到比较严重的地步,不过我们好象都会没事。
  无论多么平淡的人生,总会有几个时刻体验到非常戏剧化的情节。现在回过头去想,2003年是个戏剧冲突很激烈的年份,张国荣一跃而下,像一只蝴蝶振了振翅膀。相干不相干的人生,都被卷到蝶翅带起的那个涡流里面。摧毁、重建、分离、遇见、瘟疫、悲伤、倾城……谁也身不由己。



 
老黄 @ 2007-03-13 23:50

  在新闻发布会现场,双鱼男在眉飞色舞地和领导\熟人\美女打过招呼若干次之后,突然从包里翻出一罐紫苏梅来,放在我面前。
  结果会议结束的时候我偏偏忘记这包东西,走到地下车库,双鱼男一个电话打来,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,我叫小刘给你送下来。小刘是他以前的实习生。双鱼男喜欢在下属面前装绝对权威,享受吆五喝六的感觉;同属一个星座,对他吆五喝六后面的虚张声势装腔作势我还是看得很清楚的。他常常上一秒钟还在板着脸孔喝斥下属,下一秒钟就突然为一句不太好笑的笑话爆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。
  双鱼男粗俗、三八、功利、实际……并且一直肥胖,但是很好玩。非常的勤奋,没事就考个证玩;在交际方面长袖善舞如鱼得水;喝高了就学主席说话;行为上刻意模仿总理的周到细致敬。哦对了,业已证明他是双性恋。上上个月的一次酒席上他突然主动告诉我说,不想再交女朋友了,还是和男人玩吧——从前只要是遇到一个稍微熟悉一点的人,双鱼男就絮絮地和他们说自己的历任女友。不过这一次上海女友带给他的情伤,好象真有点重。所以以后双鱼男也许就像张国荣那样转入标准的同性恋了。
  去年玩天涯海角的时候说起双鱼男的生父,居然和我爸从前还是熟人,论起来我和双鱼男还是世交呢。
  写到这里我阴暗地想,双鱼男突然对我这么殷勤,怕是又要借钱了。借就借吧,双鱼男还是很讲究信用的。



 
老黄 @ 2007-01-03 22:31

    上回去香港扫货,有些小东西用到现在,觉得很不错。在此无私地奉献一下。男士慎入。既喜欢看美女又要写文章讽刺女人把时间都用在打扮上的虚伪男士,诸如胡不饭我之流不得入内。
    Kiehl's的润唇膏——在时代广场附近逛,本来是陪同伴买出名的Kiehl's牛油果眼霜,那个不适合我肤质,买了它的另一款眼霜试用。然后小姐用粤式国语问我们,有大S推荐的润唇膏,要不要试试?我一听才60元,就买了一支。现在后悔买得太少了。以前用曼秀雷敦的特润唇膏,用后嘴唇会脱皮,效力持续的时间短;用这一款就好了很多,差不多可以保持一天。
    植村秀的隔离霜,确实如我出发前在网上搜索到的一样,清爽不油腻。
    BODYSHOP的东西很多人都说好好,我用过好些品种,应该不错,但没觉出有特别效果。容后再叙。等新家启用了,立刻用它的薰衣草浴盐洗泡泡浴。
    SASA的小姐特别喜欢向大陆人推荐瑞士的护肤品,也许是回扣高吧。可是用了觉得一般般,所以这次就没买。法国幽兰(ORLANE)一款纯补水的晚霜非常好,冬天用,又补水,又不油。B21 ULTRA-LIGHT CREAM,应该是叫这个,不过记不清了,也许不是在SASA买的?
    力荐安记的燕窝,我也是跟着一个小妞去买的,还被一个厦门来的聒噪女人骂没品。没品就没品吧。安记是香港的老字号,出发前我们说要去买燕窝,一个香港的白领就说,去那个安、那个安记。带路的小妞受朋友所托,一口气买了五千多元的燕窝,还买了花胶筒、鲨鱼软骨等等。我回来以后比较了一下胡庆余堂的价格,包括内部优惠价,觉得无论从质量还是价格上,都还是安记的优惠。有个香港三线女星说,要让皮肤短时间内好转,就吃大量的燕窝。还是蛮灵的。
    还有一个小东西,韩国的LUKE眼膜,使用方便、价格十分便宜、效果也不错、味道还很好闻,喜欢带着它,在飞机上敷眼,不过是之前在报纸上团购的,只要28元。这次在香港没有找到。

    写写物质的东西,心里暖洋洋的。


 
老黄 @ 2006-12-02 14:26





 
老黄 @ 2006-11-26 22:18

     她秾艳如牡丹。从前有一天,她突然对我说起她的妹妹。
     “眼光很好呀,买藏青色的布料,叫裁缝做一件贴身中式对襟棉袄,穿在身上,皮肤白,个子又高,说不出的好看……
     “嘴巴很甜,阿姐、阿姐的一叫,就是向我要东西了。每次放学回家,只要一听到有人喊:阿姐。我就从窗口伸出头去,她骑着自行车停在楼下,一条长腿踮在地上,一脸的笑……”
     我弄不清她的语调为什么那么低沉,直到——
     有一天有人告诉我,她妹妹很久以前被人残忍地杀害了,并且一直没能找到凶手。
     而在传言里,则对这两姐妹充满了不屑,说是两姐妹都不正经,乱搞男女关系,她妹妹死于情杀,言下之意是活该,等等__当然,这几句都是几年前市井八卦的标准用词。人总是要找一些人来嫉妒,找一些人来轻蔑,作风“不正派”的女人就担起了被轻蔑的重任,挽救了很多人的道德优越感。
  我接触过的她,心是很软的,善良、温暖、爱面子、爱幻想,而且糊涂,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充满混乱和茫然。
  在别人嘴里多么多么不堪的人,被踩到泥尘里的人,死掉的人,在很多年以后,仍然是亲人心尖上的一朵莲花。这也许是尘世留给人类的最后幻像了。


  咦?我为什么要写这么悲伤的事呢。

  


 
老黄 @ 2006-11-07 00:16

  洗完澡走进卧室,把两条腿搁在地板上,阳光懒懒地从地板爬上小腿,并且躺了下来。风穿过纱窗,在腿趾头上晃来晃去——还是挺凉的。原来这是是11月,怪不得昨天树叶子响了一夜。前天明明还有29度。反了,天时。

  要离开了就一点点想起这房子的好。格局方正,气流畅通。冬天总是阳光明媚,斜斜探进来,把卧室和床铺的一角照得暖烘烘的。早上会被鸟叫声吵醒,因为旁边有两块绿地和好几棵壮硕的古树。昨天我躲在书房里,偷看一双画眉来我花盆里做客,呢呢哝哝了好一会儿。蝴蝶也来,两只灰蓝色的小蝶闲闲停在小葱尖上,隔了两天,不知何故只剩下一只了。

  从三岁开始到拥有这房子之前,好象一直在与别人合住。先是被安排与姐姐睡一间,共用一张很窄的床,常常惊恐于她的坏脾气不知何时发作。那张床有好多栏杆,擦的时候很麻烦,一直到九三年搬家前才扔掉了。由于它如此古老,我一直觉得锯开它会发现一些金银财宝。但是他们趁我不在家的时候,没有锯开它就扔掉了。外婆来的时候我会和她睡在另一张床上,冬天我把很冷的脚丫子伸进被窝,弄得她老人家十分不适。

  其实我本来可以有一个单间,但这个机会被我爸送掉了。他当时主持单位的分房工作,为了以示公正,就主动挑了小房子。那个时代很多人觉得道德高尚是天经地义的。暑假我哥从北京回到家里,床铺需要在吃饭间里临时搭起来,我爸收拾着收拾着,突然一屁股坐在床上,很重地叹了口气,说,你爸爸无能么!

  大学当然是和其他五位女生合住喽。大家实行轮换制度,时而上铺时而下铺,装衣服的箱子统一放在一个铁架子上,每年要不断地把衣服在家里和学校间拿来拿去换季。晒衣服和被子是在一个很窄的窗口外面。这段时间在回忆里并不痛苦,因为我逐渐变得剽悍起来,敢于跟人吵架并拒绝别人了。

  最荒谬住房时代开始于工作之后,我们这些新丁被安排住招待所,后来渐渐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还住在那里,不是单间,而是双人间或者三人间里的一张床位。由于我家人包括当时的我都是极其天真的家伙,所谓小镇居民是也,什么世道人情都不懂,所以我没能轮上分得集体宿舍的机会。很长一段时间我在招待所日日迎来送往,且看隔壁床铺今夜又睡了何人。

  某天晚上对床挤了两个女人,其中一个年纪较大面色黧黑,另一个稍年轻,面容尚可。看着像是农村出来的。她们的普通话不知道是哪里的口音,主动和我搭了几句话之后,突然大声称赞我,说,你是大学生,一定很聪明吧?我这人有一个天赋异秉的优点,从不在赞美面前飘飘然。总要先反躬自省:为人谋而不忠乎?传不习乎?所以我客气了两句就冷静地睡着了。第二早上我迷迷糊糊地被黑女人推醒,看到她嘴巴一动一动地不知道说些什么,然后把一堆皱巴巴的纸塞到我手里,好象是求我帮忙,让我替她看看上面写着什么。哦,那就是传说中的地主遗书。开头便是:“我家有良田千顷……”接着叙述他在某地埋了什么什么,也即类似于我家老床里的金银珠宝。我忍住笑,严肃地把纸递回给她,说,恭喜你,你要发财了,快去挖吧。年轻点的女人坐在另一张床上,口齿不清地敲着边鼓,面容有点紧张。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就跑出房间,假装去洗漱。几秒之后这两个女人也匆匆跑出房门,迅速结完帐,带着行李一溜烟跑掉了。我冲着黑女人的背影大声说道:走了吗?祝你们生意兴隆啊。她神色慌张地点了点头,消失在了楼梯口。

  由于我暴露得太快,没能看到著名的“金菩萨”。根据坊间传闻以及报章叙述,那应该是她在下一步要掏出来给我看的实物。所以说做人要低调,不可聪明外露。

  这一段住房史过于荒诞,所以很多情节至今清晰。服务员偷我的苹果和桃形李吃,那是当时单位发的福利;有个丹东来的好心阿姨每天替我叠衣服,说我整日早出晚归怪可怜的;我大声骂同房女人的男朋友,懂不懂礼貌?别随便跑进来!女服务员们经常趁我不在,伙同房客到我房间看电视,我因此认识了一个跑供销的河南人,第二天约我去逛西湖,由于他长得帅我就同意了,是和他同伴一起去的,走着走着同伴忽然走开了,河南帅哥开始用言辞挑逗,说咱们像不像一对情侣啊,我生硬地回答,怎么会像呢,后来就早早回家了。看,对于河南骗子我一早就有强烈的鉴别能力。洗完澡后我在天台上晾头发,水流在后背上。河南帅哥和我闲聊,说,你现在挺单纯的,也许过几年就是一个挺厉害的记者了。

  夏天那里很热,开了风扇也热得受不了,我抱上席子睡到楼顶去。很小心地穿过水泥板隔热层,找个干净的位置铺开席子,躺下来,天空就在上方,伸手可接。那片当时没什么高楼,唯一在建的一座高楼还被我写过批评报道。某次我上半夜睡下去看到平台另一头睡着女服务员,下半夜起来,发现已经变成了一个小伙子,我还迷迷糊糊冲着他说,阿姨帮我开下门。也不觉得害怕。顶楼有整个宇宙的凉风拂过身体,月亮会从一头伸起,向另一边慢慢移动,就像恒久以来一样,薄薄的云影变幻不定,看着看着就睡着了。也曾邀请过一样颠沛流离的闺蜜与我同睡,两人在天幕下唧唧哝哝,无非说理想与爱情的傻话。

  年轻通常让人漠视粗砺的环境,并夸大享受的快感。在金华的时候我有了短短半年的独居史,住的是顶楼一个小套,居然有一整间向南的卧室和阳台,还有简陋的单独洗手间,充足的阳光让我带过来的纸箱子都卷了边,被子不晒也有一股阳光的味道。我记得桌子上放着当地特产的桔子,青黄杂糅、光芒闪动。那里真是天堂。我睡上了有史以来睡过的最大的双人架子床,是旧式的木床;不用和人抢被子,不用担心房间里睡的是谁,放东西的地方足够大。我兴奋得半夜爬起来吹洞箫,对着小区里高高的水杉树赞美有房人生,后来就被隔壁失眠的老巫婆咒骂了。在金华常常无事可干,爱做的事就是窝在房里看武打书。第二年春天某夜我坐在阳台上,呆呆看着一天云毯从天上缓缓滑过去,边缘有明亮的薄边,偶尔显现一两颗星星。春风最狰狞的几天会半夜咣咣地来砸我的阳台门,我在床上半梦半醒,懒得去关,很享受那暴烈的季节之声。我一辈子没住过那么开心的房子。

  回来又住了一段招待所和集体宿舍。集体宿舍,如王小波所说,就是某天早上你去洗手间,会发现里面躺着一跟粗硬的屎橛子,怎么冲也冲不掉。然而比招待所已经好太多了,我有了自己的简易衣橱。耐心地等福利分房的末班车,不曾动过自己买房的念头——那时候的一个说法是,如果自己有了房子,单位就不给分了。后来,就等到了现在住的这套旧房。等着前一轮房主搬出去,等着装修,等着买家电家俱,它在我手里渐渐成形,有了光,有了物,有了生气。

  一个赤手空拳、身无分文的平民,在谋生若干年后,觉得渐渐能够掌控自己生活的标志,是从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开始的。无论顺境,逆境,无论贫穷或者富贵,健康或者疾病,爱或者不爱,有家可回比什么都重要,就算要学吼狮王马锦涛,跑到雨里大吼大叫,吼完了也得有家可回,否则全是滑稽。家是一个人的底气。我坐在这套小房子里,无限感念。谨以此文赞美我人生的第一套房子。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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